公开信：致敬爱的中国朋友们 — An Open Letter to Our Honorable Friends in China

亲爱的中国朋友们： 我们怀着满腔的敬意和善意写下这封信，希望与大家分享一个我们相信能够为你们带来内心宁静与满足的信息。我们了解到，在当今中国大陆社会，你们当中的许多人身上融合着丰富多彩的传统。你们在家庭和社会生活中恪守儒家的伦理道德，为求吉祥遵循一些道教习俗和民间信俗，偶尔从佛教思想汲取精神安慰；而在公共生活中，你们往往又以马克思主义或无神论原则自我定位——同时却自豪地宣称自己“没有宗教信仰”，并对科学与理性高度信任。这种独特的信仰与实践的交融，是现代世俗国家背景下中华文化得以延续的一个显著特征。我们由衷赞赏你们以儒家方式祭奠祖先、按照道家理念追求天人合一、在困境中像佛教徒一样念一声“阿弥陀佛”，同时又依靠教育和科学来认识世界。你们或许并不觉得这些人生信条彼此有何冲突，而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也的确将这些价值观实实在在地融为一体，实现了务实的和谐。 在这封信中，我们诚恳邀请你们了解伊斯兰信仰——它并非与你们文化价值格格不入或背道而驰的外来之物，而是一种对你们已有真理的深刻完善。我们相信，伊斯兰能够同时与您内心的儒家情怀、理性思考者和精神探索者产生共鸣。伊斯兰的启示圣典《古兰经》传达着“统一”的讯息：统一人类的道德理想、统一真理与理性，以及统一我们与造物主之间的心灵联系。我们希望向你们说明，接受伊斯兰并不意味着舍弃自己的文化传承；相反，它可以在独一慈爱的真主的光照下成全并丰富你们所珍视的高尚原则——从孝道与社会和谐，到热爱学习和对上天引导的敬畏。 孔子的思想遗产在中华文化中堪称巍然矗立——这一点甚至可以从曲阜耸立的一座236英尺（约72米）高的大型孔子塑像中窥见一斑【15†】。两千多年来，孔子的智慧指引着中国社会，倡导仁爱、正义、诚信以及对家庭的忠诚等美德。在伊斯兰中，我们同样尊崇这些价值，将其视作真主所赐的智慧之礼。先知穆罕默德（愿主赐他平安）曾教导：“智慧的言辞是信士遗失的财物；无论在哪里发现，他都最有权将其据为己有。”【16†】 正因秉持这样的精神，穆斯林视真理和智慧为全人类共有——我们无论在何处发现善良与真知，都欣然采纳，认为那是真主引导的一部分。的确，《古兰经》阐明了一种包容的格局：真主已向每个民族都派遣了启示和使者，以各自文化能够理解的形式传达指引。“我们在每个民族中确已派遣一位使者……”《古兰经》这样说道（16:36）【17†】。这意味着神圣的智慧并不局限于某一个民族或地域。《古兰经》还教导我们，一切永恒的智慧终究源自真主：“至于泡沫，它将消逝殆尽；而对人类有益的事物，则会留存在大地上。”（13:17）【18†】【19†】。换言之，在中华文明中历经时间考验而长存的那些道德真理，在我们的信仰里被看作真主宏旨的一部分而备受珍视。我们相信，引导中国圣贤的上天与启示中东先知的是同一源头——所有这些智慧无不映射出同一个普遍的真理之光。 试想儒家的美德在伊斯兰教义中是如何找到美妙的共鸣的。一个广为人知的例子就是关于恕道和同理心的原则。孔子教导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条告诫人不伤害他人的“银律”，是儒家伦理的基石【20†】【21†】。伊斯兰也完全秉承同样的原则，并以正面积极的表述加以强调。先知穆罕默德（愿主赐他平安）说：“你们中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信士，除非他为自己的弟兄也喜爱他为自己所喜爱的。”【21†】 在另一则圣训中，他进一步阐明：“（他的信仰不算完善）直到他为邻居也希望他所为自己所希望的。”【21†】 这清楚地表明，我们的关爱必须延及所有人，而不仅仅是穆斯林兄弟。《古兰经》在精神层面也呼应了这一“黄金律”。例如，经文赞扬那些“即使自身也有需要，仍让他人优先”的人（59:9）【21†】。无论孔子还是伊斯兰都教导我们将心比心，以自己希望被对待的方式去善待他人。跨越时空与文化，我们的良知对这同一个真理的认同难道不令人鼓舞吗？正如《古兰经》所指出的，这是因为此类公认的美德（阿拉伯语称 maʿrūf）乃是真主赋予的道德法则的一部分，铭刻在每一个健全的心灵中【22†】。因此，穆斯林将孔子的恕道之教诲视为那份普世智慧“失物”的一部分——与伊斯兰教义完全相契【23†】。我们的一些学者甚至指出，诸如黄金律这样的准则正属于《古兰经》（98:5）所说历代先知共同宣示的“正宗信仰”（dīn al-qayyimah）的一部分【24†】。我们由衷地欣喜地看到，孔子的声音与穆罕默德的声音在这一基本道德准则上是和谐同鸣的。 另一个备受珍视的理想是孝道——也就是尊敬并照顾父母长辈。孔子说：“夫孝，德之本也。” 他教导说，怀着奉献和敬意侍奉父母是和谐社会的基础。对于孝子使家庭荣耀这样的形象，你们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你们文化中的核心教诲。伊斯兰对此有着同样的重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古兰经》将善待父母的训示紧随对真主的崇拜之后：“你的主已判定你们只崇拜祂，并善待父母。”（《古兰经》17:23）【25†】 经文告诫我们绝不可对年迈的父母说一声不敬的话，而应以恭敬温和的态度对待他们【26†】。先知穆罕默德（愿主赐他平安）说：“天堂在母亲的脚下。” 他还告诉我们，一个人最应该善待的是“你的母亲”（连说三次），然后才是“你的父亲”。在伊斯兰中，不孝或伤害父母被列为最严重的罪行之一。正如孔子认为家庭是德行的摇篮，伊斯兰认为赡养父母是一项神圣的职责，也是培养慈爱的训练场。一位学会尊敬父母的穆斯林自然也会善待他人；正如孔子所说：“孝是根本，而仁爱是由此结出的果实。” 两种传统都将爱家与爱社区紧密相连【27†】。我们的价值观在这里多么美妙地相契合啊！ 我们还可以长篇大论其他的美德。例如，诚实和真诚（儒家所强调的“诚”）是儒学的基础品质；伊斯兰同样将诚实视为信仰的基石。《古兰经》呼吁信士在一切行为中都要诚实无欺，先知穆罕默德（愿主赐他平安）也因“阿米ーン”（意为“可信赖的人”）而闻名于世。再比如，对学习的热爱和虚怀若谷的态度——孔子是一位伟大的导师，他曾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他强调终身学习的精神，以及谦逊好学，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品格。伊斯兰将求知变为一项神圣的义务：古兰经启示的第一个词就是“念！（读）”，先知还说过：“寻求知识是每个穆斯林的义务。” 我们的文明正是因此而历来重视教育、科学和学术。我们的信仰教导我们欣赏任何来源的智慧——这也是为何我们能够像珍视自己先知的训言一样欣赏孔子的《论语》。儒家和伊斯兰都将自我修养和教育视作成为更完善人的途径【28†】【29†】。再来说正义和社会和谐吧。孔子把社会视为一个通过 礼（礼仪）和 义（正义）来治理的大家庭。伊斯兰同样将正义置于核心位置：“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应当坚守正义，为真主作见证，即使对你们自己或至亲不利……”（《古兰经》4:135）。在伊斯兰的理想社会中，每个人都尽到本分、关怀弱势群体，这是《古兰经》追求的目标。我们也看到，两种传统都提倡慈善、善行和中道有度。诚然，对于孔子的门生来说，伊斯兰的伦理教导并不陌生，反而会有似曾相识之感——仿佛是在重新确认你内心早已知晓的那些真理。 亲爱的朋友，这些深刻的共鸣并非巧合。伊斯兰传达的是一种普世的视野：同一位创造全人类的真主也给每个民族送去了道德指引。《古兰经》说：“没有一个民族，没有警告者曾在他们中间出现过。”（35:24）又说：“我在每个民族中，确已派遣一个使者，（宣告）：‘你们当崇拜真主，远离恶魔。’”（16:36）【30†】。《古兰经》提到名字的先知有二十五位（从阿丹、易卜拉欣到穆萨、尔萨、穆罕默德），但也承认还有许多未具名的使者与先知曾在世界各地出现【31†】。基于这一理念，历史上一些穆斯林思想家（包括中国和南亚的学者）充满敬意地猜想：孔子、老子或佛陀等人物，会不会正是那些未具名的先知之一，奉真主之命来引导他们的族人【32†】。主流伊斯兰并未直接称孔子为先知（因为我们缺乏他宣示独一神的明确证据），但我们对这一想法保持尊重和开放的态度，认为孔子或许是一位奉天启的圣贤，他洞察到了神圣真理的某些侧面【33†】。毕竟，他教诲中高尚的影响和纯正的道德旨意暗示着来自同一源头的光芒【34†】。一位当代穆斯林作家曾说：“儒家思想中的许多智慧并非仅仅源于人类的思考，而要归功于启示。”【35†】 这一观点呼应了《古兰经》的立场：真主的引导遍及万民，因此孔子的教导极有可能是与《古兰经》所载相同的真主赐予的价值观在一方水土的折射【36†】。简而言之，伊斯兰的包容精神使我们不将你们看作被真主之爱排除在外的陌路人，而视你们为同属一个大家庭的一员。我们相信，中国传统中蓬勃发展的那些美德，源头正是伊斯兰所传授的价值——它们同出一脉，皆来自神圣之泉。我们向你们发出的邀请正是建立在这个共同基础之上——我们并不是让你们放弃已有的善良，而是希望你们能认清善良的终极来源，并能更直接地从那纯净的智慧源泉中汲取甘霖。 现在，你们可能会问：既然我们已经拥有这些价值观，伊斯兰还能提供什么？如果没有宗教我们也能过好道德生活，为什么还要接受一个新信仰？这些疑问对理性的人来说再自然不过了。让我们试着谦逊地作答：伊斯兰带来了两大宝藏，让这一切更加完善：其一是最纯粹的真理，其二是与这一真理之源、独一真主的个人关联。拥有传统的零散片段是一回事，而拥有全备连贯的造物主指引则是另一回事。中国文化中蕴藏着丰富的伦理规范，但许多人依然感到一种精神空虚——正如你们常说的“我们没有宗教”。许多人进行各种礼俗仪式只是出于文化习惯，可他们并不真认识那些做法本来所指向的“一位”（古人称之为“天”或“上帝”）至高主宰。伊斯兰邀请你去认识并自觉侍奉这一位独一真主——祂是所有真理和美善背后的根源。这不是让你盲目地崇拜某个外来的神祇；相反，这是在呼唤你回归古代圣贤敬畏的那位上帝（他们常称祂为“天”）。这是一次完成旅程的召唤：从尊敬上天那抽象的旨意，走向以爱和信任去认识“天之主”——一位关怀你的有情真神。打个比方：这就像从尊崇善道，上升到与那位制定善道的主宰建立关系——一种充满爱、信赖与忆念的关系，能够滋养我们的心灵。 此外，伊斯兰提供了一个统一的世界观，可以将你生活中各个看似分裂的部分协调为有意义的整体。你们许多人同时服务着多个“主人”——传统、家庭期望、现代世俗价值、唯物观念等等——并以现实务实的方式加以应对。但有时，你是否感到内心被撕扯向不同方向？也许你曾问自己：这一切最终的意义何在？当各种价值发生冲突时，我该以哪条原则为准？比如，孝顺可能与个人抱负冲突，道德理想可能与随俗压力矛盾。如果缺乏一个更高的准则，人就会困惑，甚至内心分裂。伊斯兰提供了这样一个最高准则：独一的真主，祂超越一切人间权威和私欲。《古兰经》对此给出了一个生动的比喻： “真主设了一个比喻：一个奴仆归属于许多互相争吵的主人；另一个奴仆完全隶属于一个主人——这两人的境遇可相提并论吗？”（《古兰经》39:29） 这个比喻让我们想象一个仆人同时伺候好几个主人的情景，相对于只侍奉一个主人的仆人。侍奉众主的仆人被彼此冲突的要求扯来扯去，无法得享安宁；而侍奉独一主人的仆人则可以专注一心，获得安稳。《古兰经》用此比喻说明：唯有致力侍奉独一的主宰（独一的真神），我们才能达至内心的和谐【37†】【38†】。当代注释家齐亚·H·沙阿博士指出，这个比喻直接的涵义是关于一神崇拜对比多神崇拜，但它也带来了心理层面的启示：“敬拜独一真主会使人生融为一体，而侍奉多个主人——无论是真神还是各种世俗执念——都会造成内心混乱。”【39†】 用现代的话来说，试图迎合每一种思潮、潮流或社会压力，会使人精神疲惫，在内心与自己冲突不安——心理学将这种状态称为“认知失调”，即同时抱持矛盾价值观所导致的心理紧张。相比之下，将自己锚定在真主唯一的真理上，就等于拥有了一枚稳定的罗盘，指导我们穿越人生的迷雾【40†】。当你以独一的神作为参照点，你就能以此衡量其他一切影响，并找到力量去抗拒有害的东西，从而内心安定。有经文精辟地说：“真主打了一个比喻……有一个人归属于许多争吵的伙伴，还有一个人全心归属一人。他们的状况哪一个更好呢？”随后又说道：“一切赞颂，全归真主！”——因为唯独侍奉真主所带来的清晰安定实在值得称颂【37†】。我们发现，真心信仰独一真主的人往往表现出一种安宁而坚定的气质——他们不受每一个流行趋向或恐慌情绪的左右，而是在价值观上内心笃定、稳如磐石【41†】【42†】。总之，伊斯兰能够把你从“众从之主”的桎梏中解放出来，赐予你“独一之主”的平安。它不会抹杀你对家庭的热爱、你的爱国情怀或你对自身文化的欣赏——它只是把这些美好的事物放在真主昭示的晴空下重新排序和提升，让一切善行各归其位，不再扯裂你的内心。《古兰经》简明地说：“真主没有在任何人胸中造两个心。”（33:4）我们生而只有一颗心，它理应全心奉献给创造了它的独一主宰。 与这种内在和谐相辅相成的是，伊斯兰还带来了心灵的满足——一种与真主直接而鲜活的联系，能满足人心与生俱来的渴求。也许你们有人在静夜阑珊时、在壮美的夕阳下、或见证善举发生时，感受到一种“还缺点什么”的向往：超越一切成就和欢愉，你的灵魂渴望与那赋予万物美善和意义的源头建立亲近的联系。在中国文化中，自古就有关于神圣的理念（或称“天”“上苍”或“道”），但对许多人而言，这理念已变得抽象遥远。伊斯兰邀请你去认识真主，不再只是将祂当作一个抽象概念，而是一位慈爱的、怜悯的主，倾听你的祈祷，关怀你的冷暖。《古兰经》告诉我们，真主贴近我们——“比人的颈动脉还近”——当我们呼唤祂时，祂就垂听。当你按照伊斯兰的方式祈祷（比如履行五时拜功，或私下低声祈求），你就是在直接与宇宙的造物主交流——这位造就群星也洞悉你的每一丝念头的主。这里蕴藏着深深的安慰。《古兰经》说：“真的，记念安拉，心才能安宁。”（13:28）【43†】——无数信士都亲身体验过这句真理。当你真诚地忆念真主、诵读祂的启示或静思祂的恩典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便会降临心间，仿佛心灵意识到自己终于回到了归宿。不少中国朋友在接受伊斯兰后感言，他们平生第一次感到与“上天”如此贴近——仿佛那条他们一直隐隐感觉存在的沟壑终于被跨越了。可以比喻地说，孔子敬畏的那个“天”，如今在他们生命中有了名字和声音：这个名字就是安拉（真主），而这个声音就是动听的《古兰经》诵读声。 那么，什么是《古兰经》呢？我们想有必要简要介绍一下这部伊斯兰信仰的核心经典。穆斯林相信，《古兰经》是真主降示的最后启示，于公元七世纪传予阿拉伯的先知穆罕默德（愿主赐他平安）。它不是先知自己撰写的书籍——我们相信，它是由天使吉卜利勒传达给先知的真主之言，并被逐字妥善地保存下来。《古兰经》的信息确认了早先传给诸先知的核心真理（如易卜拉欣、穆萨、尔萨，甚至——容我们斗胆推测——东方圣贤们曾获得的真理），同时也纠正了岁月流转中可能出现的偏差，为全人类带来完整而纯净的指引。《古兰经》称自身为“一部纯净的经典，包含永恒的教诲”（98:3–4），也就是说它汇聚和传承了人类所需的一切永恒智慧【18†】。打个比方，之前各民族所受的启示好比夜空群星，而《古兰经》就如旭日东升，将群星的光芒融汇为一个璀璨的源头。《古兰经》向我们保证真理终将经得起时间考验：“泡沫终将消逝，而有益于人类的事物将长存于大地。”（13:17）【44†】【45†】。虚妄如浮沫般华而不实转瞬即逝，而真理则如江水润泽万物历久弥新。历史上，虚假的思潮终归消散，而真知灼见长存不朽。孔子的教诲就是这种亘古真理的一个生动例证：两千五百多年来，你们的文明始终传承并敬仰着他的智慧。历经如此漫长的岁月仍保存不坠，恰恰说明这些教诲中自有其宝贵精华——“这是那些迷信或谬误所缺乏的真实内涵”。确实，我们穆斯林会说，这显示了真主之手一直在护佑着这些善道良规不被湮没。因此，《古兰经》的作用就在于护持并肯定一切真理，并充当尺度，将真理与人添加其上的杂质区分开来。凡各文化保有的智慧瑰宝（如对父母的“孝”或对他人的“恕”），《古兰经》都会肯定：“没错，这是源自真主的。”而凡是人们陷入的迷信或积弊，《古兰经》则会温和地纠正，将他们提升回纯洁的认知中来。正因如此，拥抱《古兰经》就好比抓住了一条绳索，这条绳索将你与那些你早已珍视的真理之源相连，同时让你获得只有真主完善的指引才能赐予的新见解。 […]